首页 >> 烛光闪耀 >> [人物·师者]钱军、朱蕾:夫妻双双“把家还”[图]

[编者按]在上海交通大学的校园里,活跃着这样一群为人师者:他们承载着“传道、授业、解惑”的传统职责,也肩负着国家战略研究、科研创新发展的时代使命;他们或默默耕耘于三尺讲台之上,或刻苦钻研于科研领域之中,或积极开拓于创新发展之路,展示了交大教师特有的人格魅力、学识魅力、思想魅力。“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上海交通大学新闻网特推出“人物·师者”专栏,围绕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服务社会和文化传承与创新等方面,聚焦师者风采,聚焦探索精神,聚焦大学气象。

钱军,波士顿学院卡罗尔管理学院金融系终身教授,现为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简称SAIF)金融学教授及EMBA项目主任。妻子朱蕾,博士,波士顿大学管理学院金融会计学教授,现受聘为SAIF访问教授。从上世纪90年代的出国潮,两人为学业和生计奔波,到在美国功成名就,再到如今夫妻双双把家还,为中国的金融体制建设和人才培养献力,夫妻二人书写了一段长达二十年不懈奋斗的励志史。

90年代 风雨留学路

上世纪90年代,出国还是个很时髦的词,在年轻人中影响力也很大,当时已经读到大四的钱军看到身边的同学不少都出去了,于是也下定决心,在1991年从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系退学申请出国攻读本科,19921月踏上了去美国的旅途。当时美国的转学本科生不提供奖学金,钱军只能选择学费相对较低的学校就读。即便如此,爱荷华大学面向州外学生一年6600美元的学费,对当时的中国家庭来说仍然是天价。钱军的父母把家里的积蓄全拿出来,又东拼西凑,才让钱军交上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只能自力更生,在美国的钱军如果不打工将难以维持生计。

由于签证耽误了一段时间,钱军在开学之后才到学校报到,这个时候像给老师做助研或是在图书馆这种比较理想的勤工俭学的岗位早已没有了。费尽周折,钱军终于在学校食堂找到一份做甜点的工作。周末食堂早晨七点开门,钱军六点要到达食堂开始工作。在刚去的一个月里倒时差加上睡眠不足让钱军一直状态不佳,而工作中有时会弄混原料的他也被当地的职工狠狠数落过。

第一个学期下来,钱军渐渐能维持生计,在中国从来做过饭的他被逼在异国他乡学会了做饭,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还拿到了爱荷华大学经济系大四全A的成绩。而在第二学期,他得知本科生没有奖学金,但给研究生提供奖学金,本科生如果上博士生的课并且成绩优秀也有机会获得。钱军看到了希望。作为一名本科生,他一口气选了三门博士生的课,其中还包括一门数学系的实分析(real analysis)课。这个学期对钱军来说是难忘的。平时功课繁重而极富挑战性,周末打16个小时工,还要准备考GRE。钱军一路苦苦拼搏。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钱军获得了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博士的机会。

相比之下,钱军的妻子朱蕾初到美国的日子更加不顺。与一心为了学术而出国的钱军相比,朱蕾出国前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在出国大潮中,父母的鼓励下,揣着父母给的3000美元,就踏上了美利坚之旅。刚到美国交完房租和各种杂费,3000美元已经用完。下一顿饭怎么解决?下学期学费怎么办?朱蕾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这些生计问题顿时变得无比现实。

于是,朱蕾只能硬着头皮给中国城的餐馆一家家打电话找工作。但由于没有经验,这些中餐馆没有一家愿意雇佣她。最终,朱蕾找到了一份餐馆工作,每天晚班做到凌晨三四点,因为没人愿意做才空缺了下来。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的生活已经让人疲惫不堪,工作结束后回到与人合租的阴冷的地下室,迎接她的是各种昆虫的“星球大战”。由于不熟悉,刚工作时,朱蕾经常因为背不出菜单、手脚慢被骂。但她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这让她从一个原来什么都不懂、对出国毫无准备的女孩儿,一下子变得成熟了。慢慢地,朱蕾从原来时常被老板骂的笨员工,成长为一只手能够拿一个茶壶加上六个杯子,另一只手拿一个放满瓶瓶罐罐的大托盘的全餐馆最麻利的服务员。

一个圣诞夜的凌晨,朱蕾结束工作后,沮丧而疲惫地往自己租住的地下室走,外面飘着大雪。突然之间,先哲孟子的一句话闪过脑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个信念支撑着她,直到今天。

00年代 携手美国梦

钱军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后在波士顿学院任教,朱蕾则在波士顿学院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获得了金融硕士,两人结婚后在波士顿安顿了下来。硕士毕业的朱蕾遇上了美国的经济危机:2001年的9·11事件使得一份好工作难以找到。朱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咨询公司的工作,但出差频繁。每周大部分时间要与在费城郊区的客户商量破产事宜,周一四点半起床坐飞机,在费城再租车开到客户的公司,周五回家。来回奔波,异常辛苦。而钱军也在学校忙着做研究,目标是评终身教职,早十点到办公室晚十点离开,基本住在学校。两人刚结婚不久,就过起了每周大部分时间两地分居的生活。

后来,朱蕾到了波士顿一家著名的经济金融咨询公司上班。在这份工作中,朱蕾有很多机会能和哈佛、麻省理工的教授合作,她也很享受工作中学术研究的过程。她参与并领导了多项大额经济纠纷案的分析,包括众所周知的安然会计丑闻和微软垄断案件,一年内就被提为了经理,21世纪初拿着十几万美元的年薪,令人艳羡。

事业上的成功并没有阻止朱蕾学术的道路。当她自己申请到去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攻读博士的机会,她的公司老板极力挽留。一边是收入颇高前途无量的高级经理工作并且极有可能加入合伙人的行列,一边是需要五年青春且不一定能驾驭的博士学位,而且如果朱蕾到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去读书,两人又要开始两地分居的生活。朱蕾面临着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但即便是这样,钱军非常支持和鼓励妻子去读博士学位。夫妻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如果十年后会后悔当初没有去做一件事,那么就不要犹豫,一定要去试一试。

在丈夫的支持下,2005年,朱蕾开始读博。第一年就面临着很大的挑战:到美国之前,朱蕾就读于复旦大学外文系,理科已是多年未碰,更别提从来就没有接触过高等数学、微观和宏观经济学、统计学等等。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起早贪黑地学。钱军每周五下午一到纽约,就马上赶到哥大图书馆与妻子一起自习。那时的钱军评终身教职也到了比较重要的阶段,两人总是奋斗到图书馆关门才离开。哥大旁边的中餐馆对他们俩也是再熟悉不过了,称他们为“关门客”。对于毫无理科基础的朱蕾来说,恶补高等数学并不是件易事。看着早晨四五点就起床开始自习、连续十几个小时不休息的妻子,钱军很心疼,可是朱蕾仍然觉得时间不够,丝毫不肯松懈。

这种境况在2006年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朱蕾渐渐适应了功课,钱军也顺利评上了终身教授。在读博第三年,朱蕾喜忧掺半地发现自己怀孕了。拖着沉重的身子,忍受着孕期种种不适,朱蕾马不停蹄地撰写论文。最后在生了孩子的情况下还提早一年拿到了博士学位。她的毕业论文还拿到了德勤最佳论文奖。她的博士导师说教了三十年书,这样的学生还是第一次碰到。不巧的是,2009年又是自美国大危机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大学提供的教职十分有限。但凭着优秀的论文和演讲,朱蕾在波士顿大学找到了工作。到这个时候,两人重新团聚,还喜添一女,而事业上的成功让他们成为了波士顿富人区的一员,可谓功成名就,圆满实现了美国梦。

10年代 共绘新蓝图

圆满的生活并没有捆绑住夫妻两人前进的脚步,在美国优越的生活,也让两人似乎可以看到后半辈子的路:再多发几篇论文,教书,而事业更上一层楼的空间却很小。他们的位于波士顿市郊卫尔斯利镇(Wellesley500多平米的新家和绿油油的大草坪、新鲜的空气、安逸的生活都拴不住两颗仍然沸腾的事业心。已成为终身教授的钱军回国越来越频繁,在中国,他看了一个与美国不一样的世界。如果说美国的金融体系是一幢已经建成的大厦,只需在出问题时修修补补,那么中国就是一幢在建设中并被不断修正的新楼,是蓬勃发展的希望。钱军渴望用自己的知识为中国培养更多高端金融人才,也为未来中国金融体系政策出谋划策。而朱蕾也在关注着国内的社会风气,为当今中国不少年轻女性的拼搏精神和理想主义不再、更愿意找捷径而担忧,她想着力改变这样的境况。就这样,两人回国发展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而回国该到哪里实现自己的抱负,则是夫妇俩面临的又一大挑战。

这时,一个新的机构SAIF走入了他们的视野,这里已经有很多他们在美国认识的老朋友成为领导者或是教授。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与美国接轨的教学和行政体制,也看到了能让自己发光发热的空间。回不回国,成为了朱蕾读博之后又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毕竟如果回国,又要放弃无数人羡慕不已的生活。但就像朱蕾被孟子的话一直激励着,夫妻二人如果没有奋斗不止的热情,也不会拥有现在的成就。这种热情推动着他们,不甘于安逸的生活。在一年的慎重考虑之后,两人回到了久违的故乡:上海。

回国之后的生活是新鲜而未知的,女儿带在身边,两人也有些担心雾霾天气、食品安全等问题。然而他们相信让女儿走出世外桃源般的Wellesley的家,来到这个真实的社会,对女儿来说也是更好的选择。在这个未来的全球金融中心,钱军和朱蕾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钱军夫妇只是众多从国外回来在SAIF任教的顶尖金融人才中的两位。中国金融业飞速发展迫切需求人才,大家对金融市场也存在着非常乐观的预期。而这其中也包括了多年来在海外金融界实务和学术方面获得卓越成就的华人。这些高级金融人才渴望回国,参与到欣欣向荣的金融市场的发展中。SAIF自身的理念和治理结构让海外的教授们感觉到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实现教授自治的理念,充分实现他们的抱负理想。于是,SAIF逐渐吸引了许多在国外本已过着富足生活的人才。截至目前,学院形成一支54位教授组成的国际一流、亚洲第一、国内唯一的师资团队,其中有 20位是全时回到SAIF工作,世界一流商学院资深华人教授的三分之二在此汇聚,教授团队中有5人获“国家千人计划”、3人获“上海千人计划”、3人获“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称号。这些数字还在不断上升中。